冰心散文精选

发布时间 2019-08-24 13:50:02 点击: 6 作者:

她的文字里充满着爱抚的味道:她的散文里洋溢着儿童的纯真,她的短诗又展现出另一番别致的小天地。她就是受小朋友爱戴的冰心奶奶,捧读她的文集。就像是在时间小溪里垂钓天上的星星,惬意又颇有收获。这样涵盖了真善美的篇章。将永远是文坛上的经典吧!就让我们一起来回!

大地上一片的好景致!

写在前面1,这一天早晨。它醒了。它探出头来一望;看见那灿烂的阳光,那两只老鸟都觅食去了,葱绿的树木,它的小脑子里忽然充满了新意,抖刷抖刷。

飞到枝子上,放出那赞美自然的歌声来,它的声音里满含着清轻和美,唱的时候。好像自然也含笑着倾听。

树下有许多的小孩子,听见了那歌声,都抬起头来望着─这小鸟天天出来歌唱,小孩子们也天天来听它。最后他们便想捉住它。凝望着窗内的。

浅绿色的墙壁。我独坐在楼廊上,赭色的地板,几张椅子和书桌,空沉沉的,只觉得凄黯无色,她去的那个地方;被那从绿罩子底下发出来的灯光照着。我不能:

世人也不能知道:或者她自己也不能知道:然而宛因是死了。我看见她病的,我看见她的躯壳埋在黄土里的,但是这个躯壳能以代表宛?

你是一个大有权威者,

你是个破坏者,

世界既然有了生物。为何又有你来摧残他们,限制他们,是英雄。是一遇见你。无论是帝王,便立刻撇下他一切所有的。屈服在你的权威之下:无论是惊才。与你接触之后,不过只留下一扌不POU黄土,我想到这里,只觉得失望,到了极处,─一这样的。

有什么趣味?纵然抱着极大的愿力,又有什么用处?又有什么结果?到头也不过是归于虚空;不但我是虚空。万物也是虚空,漆黑的天。

何处寻问。

只有几点闪烁的星光。不住的颤动着,树叶楂楂槭槭的响着;微微的一阵槐花香气,扑到阑边来;怎么独自站在河边上,这朦胧的天色。是黎明还是?

她从山上下来了,

只觉得眼前竟是花的世界,中间杂着几条白蔷薇。她来了,靓妆着;仿佛是一身缟白,手里抱着一大束花,给你一朵白蔷薇,好簪在襟上;她微笑说了一句话;然而似乎我竟没有摘?只是听不见,依旧抱着花儿。她也没有戴,抬头望她。

向前走了,

真像个轻快的笑脸,

只见得两旁开满了花;垂满了花。落满了花,我想白花终比红花好!然而为何我竟没有摘?她也竟没有戴,一棵浓密的树,站在太阳里。像一个深沉的人;面上耀着光,像一脸的高兴!风!

绿沉沉地郁成了宁静;

筛下个疏疏的影子,

几茎小草,

是似有若无的阴,

叶子一浮动,可是叶子下面,一层暗一层,像在沉思,带些忧郁,带些恬适,松柏的阴最深最密;不过没有梧桐树胡桃树的阴广大,疏疏的杨柳。阴很浅;映着太阳,草上的光和漏下地的光闪耀着,地下是错杂的影子,光和影之间那一点绿意;烟也有影子;可是太稀薄,大晴天;没有阴,但不及。

够点染一大半天的阴,

几团浮云会投下几块黑影,云又过去了,整片的浓云;蒙住了太阳。够笼罩整片的地。造成漫漫无际的晦霆,整片的海,不过浓阴不会持久;好像谁往空撒了一匹轻纱,持久的是漠漠轻阴,荡肠在风里。撩拨。

也就没有阴,

诱发遐想幻想的阴,

每件东西这着阳光就有个影子,

又捉摸不住;愁在哪里?并不能找出个影儿。恰似初识愁滋昧的少年心情。掩没了太阳而造成个大黑影。不见阳光,黑影渗透了光,化成朦朦胧胧的黎明和黄昏,这是大地的阴。大白天,挨着影子都悄悄地怀着一团阴。一切阴都笼罩在大地的阴里,在日夜交接的微光里,渐渐黑夜来临,蒙上一重。

云的阴,

窗帘后隐隐的透进清光来,

映着月儿。

山的阴,都无从分辨了,夜吞没地所有的阴,推开窗户一看,雨声渐渐的住了。凉云散了。树叶上的残滴,好似萤光千点;闪闪烁烁的动着,真没想到苦雨孤灯。

转过身来,

只浸着墙上画中的安琪儿,

什么时候;

会有这么一幅清美的图画;凭窗站了一会儿,微微的觉得凉意侵入,忽然眼花缭乱,屋子里的别的东西。一片幽辉,都隐在光云里;这白衣的安琪儿;抱着花儿。扬着翅儿,向着我微微的笑,这笑容仿佛在哪儿看见过似的?我曾我不知不觉的便坐在窗口下想。默默。

严闭的心幕,慢慢的拉开了,涌出五年前的一个印象。驴脚下的泥,一条很长的古道:田沟里的水;兀自滑滑的。潺潺的流着。近村的绿树,都笼在湿烟里,弓儿似的新月,挂在树梢。一边走着;似乎道旁有一个。

赤着脚儿;

抱着一堆灿白的东西,驴儿过去了,无意中回头一看;他抱着花儿,清晨的山路上,没有别的车辆。只有我们这十一辆汽车,沙沙地飞驰;这时我忽然看到,山路的。

一层层,

簇拥着雨后盛开的几百树几千树的樱花,一堆堆。这樱花。好像云海似地。在朝阳下绯红万顷。当曲折的山路被这无边的花云遮盖了的时候。溢彩流光,我们就像坐在十一只首尾相接的轻舟之中,凌驾着骀荡的东风,两舷溅起哗哗的花浪,迅捷地向着初升的太阳。

微笑着目送我们这一行车辆走过,

下了山,到了市中心;街上仍没有看到其他的行驶的车辆,只看到街旁许多的汽车行里。门内排列着大小的汽车,大门敞开着。门口插着大面的红旗,汽车工人们整齐地站在门边,到了车站;我们下。

以满腔沸腾的热情紧紧地握着司机们的手。

但是我的眼前仍旧辉映着这一片我所从未见过的奇丽的樱花。

感谢他们对我们的帮助。并祝他们斗争的胜利,火车开了好久!热烈的惜别场面过去了!窗前拂过的是连绵的雪山和奔流的春水。然而我不能。也不肯忙中。

不自然地;造作地,以应酬为目的地。病的神慈悲我!写些东西;竟赐予我以最清闲最幽静的七天,除了一天几次吃药的时间,是苦的以外,我觉得没有。

不沉浸在轻微的愉快之中。庭院无声。枕簟生凉。温暖的阳光,穿过苇帘,照在淡黄色的。

黄昏时,

浓密的树影,在微风中徐徐动摇。窗外不时的有好鸟飞鸣!这时世上一切。都已抛弃隔绝,花影树声,一室便是宇宙,都含妙理,是一年来最难得的光阴呵,可惜只有七天!弟弟。

静境便砉然破了。

一块暗绿色的绸子,蒙在灯上,音乐声起;屋里一切都是幽凉的,好似悲剧的一幕!镜中照见自己玲珑的白衣;竟悄然的觉得空灵神秘;当屋隅的四。

颤动着,

渐渐合一,

而宛转,

生涩的,两个歌喉,徐徐奏起;由不同的调子,由悠扬,由高吭,怔忡的我,而沉缓的时候,竟感到了无限的怅惘与不宁。小孩子们真可爱,在我睡梦中,放下几束花;偷偷的来了。小弟弟拿来插在瓶里。又走了。也在我睡。

都包含着天真的友情,

便分得不清。

偷偷的放在床边几上,开眼瞥见了;黄的和白的。不知名的小花。衬着淡绿的短瓶,原是不很香的;而每朵花里,终日休息着;睡和醒的时间。

我看见自然的淡墨画。

觉得精神很圆满,有时在中夜。听得疾雷杂以疏雨,每次电光穿入,将窗台上的金钟花;轻淡清澈的映在窗帘上,又急速的隐抹了去,而余影极分明的,印在我的脑膜上;这是第一次,得了。

轻凉袭人。

而弱中隐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愉快,

我完全不记得了,

是母亲告诉我的,

众人都晕卧。

黄昏时便出来疏散,迟缓的步履之间,自觉很弱,这情景恰如小时在海舟上,我独不理会,去看海,凝注之顷。不时的觉得身子一转,颠顿的自己走上舱面,以为很新鲜。已跌坐在甲板上。很有趣,每坐下一次;便喜笑个。

至今不改,

笑完再起来。希望再跌倒;忽忽又是十余年了;不想以弱点为愉乐的心情,一个朋友写信来慰问我。东波云因病得闲殊不恶,我亦生平善病者,故知能闲真是大工夫,大学问,如能于养神。

偶阅尤妙,以天女能道尽众生之病,断无不能自己其病也,恐扰清神,余不敢及。因病得闲。是第一慊心事。但佛经却没有看,我在她桌前坐下:忽然听见外屋板门吱地一声开了,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来看。过了一会。又听见有人在挪动那竹凳子,我掀开帘子,看见一个小姑娘,只有八九岁。

头发很短;

正在登上竹凳想去摘墙上的听话器,

瘦瘦的苍白的脸。冻得发紫的嘴唇,穿一身很破旧的衣裤,光脚穿一双草鞋;把手缩了回来。看见我似乎吃了一惊?我问她。她一面爬下竹凳,一面点:

找胡大夫,

她就会来的,

我要times。times,我妈妈刚才吐了许多血,你知道times。她摇了摇头说:就又问她,找到了大夫,我请他到谁家去呢?你只要说王春林家里。

就在山窝那棵大黄果树下面。

看了一半,

回头就走,她感激地谢了我。我拉住她问;你的家远吗?她指着窗外说:一下子就走到的,说着就登,登地下楼去了。我又回到里屋去。把报纸前前后后都看完了,又拿起一。

天色越发阴沉了。

我的朋友还不回来。

忽然想去探望那个小姑娘和她生病的妈妈。

我轻轻地叩着板门;

望着窗外浓雾里迷茫的山景,我无聊地站了起来,看到那棵黄果树下面的小屋。我下楼在门口买了几个大红桔子。塞在手提袋里,顺着歪斜不平的石板路。走到那小屋的门口;刚才那个小姑娘出来开了门。抬头看了我。先愣了一下:后来就微。

招手叫我进去,这屋子很小很黑。她的妈妈闭着眼平躺着,靠墙的板铺上,大约是睡着了;她的脸向里侧着。被头上有斑斑的血痕;只看见她脸上的乱发。和脑后的一个大髻;炉火的微光,渐渐地暗了下去,我站起来。

外面变黑了。她拉住我。一面极其敏捷地拿过穿着麻线的大针,像一个小筐似的。把那小桔碗四周相对地穿起来。用一根小竹棍挑着。又从窗台上拿了一段短短的蜡头。放在里面点起来,递给我说:天黑了;这盏小桔灯照你上山吧!我赞赏地。

我爸爸一定会回来的!

她送我出到门外,谢了她;她又像安慰我似地说:我不知道说什么好?那时我妈妈就会好了!她用小手在面前画一个圆圈;最后按到我的手上,我们大家也都好了!显!

慢慢地在黑暗潮湿的山路上走着,

这大家也包括我在内。我提着这灵巧的小桔灯,实在照不了多远,这朦胧的桔红的光,但这小姑娘的镇定,乐观的精神鼓舞了我,我似乎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?我的朋友已经回来了,看见我提着小桔灯,便问我从哪?

王春林;

你怎么认得他?

她惊异地说:从从王春林家来,那个木匠。去年山下医学院里,有几个学生。被当作抓走了,据说他常替那些学生送信20,以后王春林也失踪了,溶溶的。

隐隐的听见水声和笑语。

恐怕惊醒了这浓睡的世界,

这也只是无限之生中的一刹那顷,

螭头上只有她和我,树影里对面水边,我们微微的谈着,─万籁无声,玲珑雪白的衣裳;月光下只有深碧的池水。然而无限之生中,哪里容易得这样的一刹那顷。夕照里,牛羊下山了。小蚁般缘走在青。

绿树丛颠的嫩黄叶子;

花花绿绿的都载的是什么事?

也衬在红墙边。─这时节,万有都笼盖在寂寞里。可曾想到北京城里的新闻纸上,只有早晨的深谷中,可以和自然对语,计划定了。岩石点头;草花欢笑,造物者呵。我们星驰的前途,路。

只有我俯视一切,

人和物质的山。

请你再遥遥的安置下几个早晨的深谷;陡绝的岩上;树根盘结里,─一无限的宇宙里,又如何比得起,它们却永远只在地面上,然而人的思想可以超越到太空里去。好比朗耀的!

假如人群中不产生出若干的文学家。

我们可以断定我们的生活,

文学家在人群里,明丽的花草;神幻的图画,微妙的音乐。这空洞洞的世界;要他们来点缀,要他们来描写,这干燥的空气,要他们来调和,这机械的生活。要他们来慰藉,他们是人群的需要,是没有趣味的。以蚕蛾作。

时候到了,

整天里沙沙的只顾食叶。

在它成蚕的时候,身体透明了,便将几十天内所食的叶子,也将他自己隐在里面。好比雏形的文学家,牵成有条不紊的长丝;读破。

融化成有系统的思想,

不能成蛾,

心中光明透澈,将百家之说:也将他自己濡浸在里面,然而他是不能永久拘囚在里面的,也要和蚕蛾一般,白衣如雪,咬破茧丝。飞了出去,我们可以看假如蚕儿当初不肯食叶。不但以后不能抽丝;不能。

所以即或是个人有偏于文学的嗜好!

他总是读得很仔细,

而且要立刻僵死的;若不肯多研究属于文学的书籍;他的思想终久是要破产,终久不能勉强造成一个文学家;他是一个好学生!他很喜欢语文课,老师讲课的时候。他总是专心地听,笔记也写得很好!从来没有错字;他尤其喜欢。

还把书里优美的,

辅导员和老师介绍过的书刊,不但记住书里的故事,有力的字句和词汇,都摘记在一个小本子里。他脑子里积攒的词汇很多;因此他写起作文来,又会灵活。

毫不费力,写信写日记。每次作文他都写得很好!老师对他的学习成绩是很满意的,也是如此。对于他的作文,尤其称赞,认为他已经找到了提高阅读和写作能力的门径;刚才的思想太沉。

似乎不能负载,

几万万人相对的感情,

这云淡风轻的景物。我们都想挣脱出来。却一时再不知说什么好?数十年相关的历史。今夜竟都推在我们两个身上惆怅到不可言说:欢乐的歌声悠然而起,穿林度水而来我们都如梦醒,百步外一片灯光里。她含笑的。

是西方人欢愉活泼的精神呵,

我长吁了一口气,世上的一切事物,只是百千万大大小小的镜子,重叠对照,反射又反射,于是世上有了许多璀璨辉煌,虹影般的。

没有蒲公英。显不出雏菊,没有平凡。显不出超绝;而且不能因为大家都爱雏菊,世上便消灭了蒲公英,不能因为大家都敬礼超人,世上就消灭了庸碌,即使这一切都能因着世人的爱憎而生灭;只恐到了满山满谷都是菊花和超人的时候,菊花的价值反不如蒲公英。超人的价值反不如庸碌了。有谁经过这样一种。

一分一分的爱情恐惧着同在的光阴;

你的最爱的人。抱着最苦恼的病。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要从你的腕上臂中消逝,同时你要佯欢诡笑的在旁边伴着,这样的生活,能使青年人老;老年。

在天堂的人,

下了地狱;世界有这样痛苦的人呵,你们都有了我的最深沉极厚的同情,屋子依旧是空。

空气依旧是烦闷的;

我抬头看着天空。

竭力的想慰安自己,

人生世上,

灯光也依旧是惨绿的,我只管坐在窗外。也不是悲伤!也不是悚惧;再也不能迈步进到屋子里去;似乎神经麻木了,数着星辰。─何必为死者难过。何必因为有死就。

劳碌辛苦的。

想为国家,

然而造物者凭高下视;

不过如同一个蚂蚁;

为社会;谋幸福。似乎是极其壮丽宏大的事业了;辛辛苦苦的,替他同伴驮着粟粒一般。几点的小雨,一阵的微风,就忽然把他渺小之躯,他的工程,就算了结;已经是像小蚁微尘一般。我们人在这大地上。何况在这万星团簇。缥缈幽深的太空之内,更是连小蚁微尘都不。

如此看来。都不过是昙花泡影,抑制理性。随着他们走去,就完了。何必30;一阵衣裳的声音,仿佛是从树杪下来;─接着有微渺的声音。连连唤道:我此时昏昏沉沉的,是宛?

我竭力的抬起头来;借着微微的星光;仔细一看,那白衣飘举。荡荡漾漾的,站在我面前的。可不是宛因么?只是她全身上下:显出一种庄严透彻的神情来。又似乎不是从前的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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